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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 fucking emotional

七日雨 第四章

授权翻译,原文链接



前文:第三章



第四章


雷鸣再起,克拉克沉醉于布鲁斯压着他的嘴唇、蹭着他下巴的胡茬触感和透来的薄荷和威士忌的淡淡清香。这感觉真实,感觉很对,感觉自从几日前在月光下醒来,他就已魂牵梦绕,不断在朝其前行。


有一刻,仅仅那么一刻,布鲁斯的手抓紧他的领子,把他拉近。


但紧接着,布鲁斯就翻下床,站起身。“你他妈在做什么?”他盘问。


“你为什么骗我?”克拉克叫起来,“我知道我们不是朋友。”


布鲁斯一动不动,眼里存着一丝折磨和苦痛。“克拉克。”他说。


“我过来,是因为你在尖叫,我无法——接着我想起了——就那一秒,我想起了——”克拉克顿住,手在眼前空气胡乱摸索,好像能把记忆抓回来似的,“就像电光一闪,我记起了,你压着我,你的手在我身上,你的脸在我眼前,我的心在跳——”


布鲁斯瞪着他,半张脸藏在阴影里,另外半张被走廊里的灯光点亮。不知为何,这场景似曾相识。


“我们不是朋友。”克拉克重复,“你觉得我是傻瓜吗?你觉得我想不明白吗?”他深吸一口气,不及细想,就趁热打铁,“我们是恋人,对吗?”


布鲁斯睁大眼,就好像克拉克抽了他一巴掌似的,喉咙里冒出粗哑的声音,似哭似笑:“什么?”


“我出现时,你差点就崩溃了,布鲁斯。你几乎站不起来,你被压垮了,你还知道我的那么多事,看在上帝的份上,你甚至有我妈妈的电话!”克拉克向前一步,布鲁斯完美镜像地向后一撤,“还有,布鲁斯,你看着我的眼神,那不是——你看着我,仿佛我是什么美丽的,珍贵的,迷失的东西。并不是……在看一个朋友,完全不是。”


“克拉克。”布鲁斯声音破碎,“你错了。”


克拉克摇头。“我没错,你看我的眼神没有错,你吻我的感觉没有错。”他再次向前, 布鲁斯又退了一步,“我对你的感受也没有错。”


“你没有那种感受。”布鲁斯说,“你在困惑。”


“我没困惑。”克拉克光火,“我的身体记得被你压着的感觉,它记得你手的触碰。”


布鲁斯闭上眼,转开头。昏黄的灯光下,克拉克看着他深深吞咽一口。“哦,上帝。”他低语,几乎无法听见。


“让我再次了解你。”克拉克说,“我想再次认识你。我不认识你,但我知道你。我知道你美丽,勇敢,却破碎,而我想——我想——”他声音犹疑,渐渐低沉下去,化进背景里静谧的闪烁电光和隐隐雷鸣中去,“你是我的,布鲁斯。”他低语,“这就在你眼里。我能看见。让我再次成为你的。”


“你从来不是我的,克拉克。”布鲁斯说,话语直白生硬。克拉克知道他应该从容接受拒绝,但他的心仍漏跳了一拍。


他没有否认另一个断言。


“只不过——”克拉克慢慢坐上床,仿佛布鲁斯是只野生动物,克拉克动得太快就会吓跑他似的,“你以为我死了,而我现在在这里。我们有过一段,就在之前。”


“我们什么也没有。”


“撒谎。”克拉克怒吼,“我不记得很多,但我记得与你一起,处在黑暗之中,我的心在跳。”他无法准确用语言描述,但他记得两人的亲昵,身体交缠,“我记得我那时想着你有多美。”


震惊,沙哑的笑声。“不对。”


“你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,如同现在。”克拉克说,“但我能清晰看见另外一半,我知道,那很美。”他抬眼看向布鲁斯,布鲁斯闭上眼,“求你,布鲁斯,我只是想再认识你一次,我想再触碰你,我想——”渴望像一波浪,涌过他的身体,让他眩晕。他有些磕绊,“我想你触碰我,布鲁斯。”


布鲁斯的手在两侧握拳,他后撤一步。


“不公平。”克拉克绝望地说,“你记得,而我不记得,这不公平。你记得我在你手下发出的声音,你记得我的表情,在我——”


“上帝。”布鲁斯说,他声音被痛苦和渴求扯碎,那渴求让克拉克喘息得更快。


“再教教我,布鲁斯。”克拉克说。


布鲁斯深呼吸,又深呼吸。“如果你不离开我的床,我就去沙发上睡了。”


“你不能永远拒绝承认自己的感情。”克拉克,“你不能永远拒绝幸福,布鲁斯。”


布鲁斯笑起来,声音带了一丝尖锐的金属感。他一手指向克拉克。“你。”他说,“完全想象不出我能拒绝多久。”


接着他转身,离开了,徒留克拉克一人在卧室里。




布鲁斯慢慢醒来,感到皮革压在脸边。他又在蝙蝠洞里睡着了吗?不,他在沙发上睡的,一只手耷落在边缘——


布鲁斯手指忽然扫过软软的发丝,他僵住了。


缓慢地,小心地,他移动着,略过沙发边缘细细看去。


那里,睡在地板上,蜷在毛毯上的,是克拉克·肯特。他背抵着沙发,好像正从什么那守卫着布鲁斯似的,好像他只是想靠他近一点似的。


他在微笑。


布鲁斯久久注视着他沉睡的面容。渐渐,他意识到过去雨天的昏沉已不再,微微的阳光透过云层穿了下来。地板上有一方暗淡的光,随着厚度不一的云层飘过,那光斑一明,一暗。就在布鲁斯注视时,光斑一寸寸挪向了沉睡的克拉克的脸颊。很快,就要触碰到他了,很快,就会沐浴到他了。在阳光的爱抚下,那脸颊上的疤会褪去吗?克拉克的眼睁开时,布鲁斯会从他目光里看到记忆吗?


那一方阳光慢慢逼近,他想知道自己还能看到什么。


就在它只差几尺就要碰触到克拉克的脸颊时,布鲁斯静静站起,拉上了窗帘。光斑消失了。


他回身,在沙发上躺下,继续凝视着克拉克沉睡的面容。外面,阳光缓缓退去,明暗不定,云层又一次翻卷起来。不一会儿,布鲁斯就听见第一批雨点悄声细语地落下,将他们与世界再次隔开。


他闭上眼,让雨落的声音冲刷过他的身躯。一只手悄然从沙发边缘坠下,他又沉入了浅眠。


在某刻,他感到克拉克的手指与他交缠,呼吸几欲停滞。他们就这样一起躺着,指尖相触,悄无声息。仿佛,只要他们不望向对方,这一刻就能永远留存下去。


这一刻确实留存了,直到阿尔弗雷德带着早餐抵达。




“我认为肯特先生也许得了点幽居病。”阿尔弗雷德解释。克拉克正狼吞虎咽着第三块英式松饼,“毕竟一直闷在暗处,先生。”他略略谴责地看着布鲁斯。


“您太好了。”克拉克说,他拿起阿尔弗雷德捎来的书,“但我可不闷,说真的。布鲁斯风趣得没边了。”



“啊,是吗。”阿尔弗雷德看向布鲁斯。


然而,布鲁斯却没有咬钩的迹象。他皱眉,目光凝视着平板。


“是有不好的新闻吗,先生?”阿尔弗雷德说,霎时间,他语气里的所有讽刺都无影无踪了。


“法尔科内想搞点事。”布鲁斯喃喃说,“过去两周已经有三个敌对帮派老大被杀了。”他神情严肃,一股昔日重现的飘然之感携着一波欲望涌过克拉克。布鲁斯咬着指关节,神情忧虑。“我今晚必须得出去。”他喃喃说。接着他抬头,似乎忽然意识到了克拉克的存在,严峻的神情瞬间化为一个明亮的笑容,“因为我得参加一个大型慈善舞会,我之前就答应了一定会去。我真抱歉,克拉克。”


“那我白天能跟你一起过吗?”


布鲁斯看向他,有一阵赤裸裸的饥渴在他眼里闪烁,似乎之前的片刻严肃让他更难以掩饰自己的欲望了,“没问题。”


“那么,我猜我可以放你一个晚上。只要为了慈善。”


“哦,当然是慈善,当然。”布鲁斯说,他的语气有半分明亮,半分阴沉。绝对是克拉克此生听过最醉人的声音。


他们一整天都在一起。克拉克一点没提早晨醒来与布鲁斯手指交缠的事,他不确定到底谁在睡梦中伸出了手。两人好脾气地讨论了政治,对比哥谭和大都会的建筑,也略略争论了一番。他们争论真正的草莓酥到底是什么(布鲁斯认为松糕是个噩梦,发誓底料一定是手工饼干)。克拉克则乐于骚扰布鲁斯勉强压住的智慧与激情的余烬,让它们重新燃起,燃去布鲁斯大部分时候带着的百无聊赖的面具。他了解了布鲁斯的许多事:他对哥谭的爱,他对世界的看法,他对阿尔弗雷德显而易见的感情,还有无论何时提起老宅他脸上闪过的痛苦。


但他没有了解到任何一丝他与布鲁斯的关系。


雨水渐退,白昼化入湖边静静包裹着的雾气中去,珍珠白的灯光在黄昏里一一亮起。克拉克放下阿尔弗雷德带来的书——一本哥谭历史——抬头,逮住了正望着他的布鲁斯,那双眼里满是钟情与不安。但那眼神很快被擦去,布鲁斯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“好了,要去做慈善工作了。”他随意说。


克拉克也站起身,走向他。“我能得到一个告别吻吗?”他问。


布鲁斯警惕起来。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

克拉克心刺痛。他一笑而过,试图维持住轻松的氛围。“但这世界很危险,布鲁斯。”他说,“上次我们闹不愉快,分开后我就消失了,你觉得我死了。谁知道慈善舞会上会有什么不测降临到你身上?”


布鲁斯什么也没说。克拉克越靠越近,手轻轻搭在布鲁斯肩头。


“我不想我们再像那样后悔。”克拉克倾身,他的嘴唇离布鲁斯那么近,近到能感受对方的气息,“我想要你每次走出家门,嘴唇上永远带着我的吻,我想要——”


他的话语被打断了,布鲁斯向前倾,两人间的微小距离消失了,他的唇印上克拉克,最温柔的吻一擦而过。布鲁斯的手指触碰着他的下颌,轻声细语般的触碰,克拉克一动不动。


“就这样。”布鲁斯说,“没有遗憾了。”


“没——”布鲁斯走远了,克拉克停住,吞咽,他的心跳得可笑地快,“没有遗憾。”


布鲁斯在门口转身,雨伞握在手中。“但我们不是恋人。”他说,非常低,“我发誓。”


“我知道。”克拉克说谎。





布鲁斯走了,湖边宅邸的静谧似乎有了一丝不同:更沉静,也更犹疑。布鲁斯在的时候,那安静感觉很对;布鲁斯走了,那静谧却感觉有些……空虚。


克拉克打开新闻,想要看看世界发生了什么。连续两天,他的生活除了裹住他的雨水和玻璃外什么也没有,这让他有些躁动。但克拉克又不愿再次踏入世界。还没到时候,有什么在他耳边说道。直到你找到你失去的。他与布鲁斯的历史?那感觉挺对……却又不够。


新闻正在报道近期被毁的哥谭区域重建事宜——克拉克猜就是那场让他“死亡”的灾难。“自从毁灭日。”那播报员缓慢庄重地说。听着她的语气,克拉克感到一阵寒冷顺着他的脊柱爬上来。什么样的灾难才会被称作毁灭日?


镜头转移了。寒冷几乎变成颤抖,克拉克看见某种怪物大肆破坏的镜头。摄像机靠不太近,只能随着一阵阵冲击波来回摇曳,那冲击波来自——战场?那些战斗着不知什么玩意的东西的是小人吗?一片满是恶意的幽绿光芒忽然闪现,克拉克的头仿佛要炸裂,记忆忽然压近,他泛起了一波恶心:疼痛,碎石,废墟,绝望;他不能让更多人死了,他必须——


他在记忆中挣扎,想在一团纷乱中理出头绪,但做的都是无用苦功。记忆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他一人不住颤抖,喘不过气,脸上的伤疤沾了酸似的烧着。他猛地抬头看屏幕,又恶心,又犹豫,明白自己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不知道什么的冲击。他是不是在暴力乱流中仍试图帮助人们?那怎么可能?


月亮正在升起,一道光亮洒过漆黑的湖面。布鲁斯还没回来。克拉克快速翻过阿尔弗雷德带来的书堆,享受着纸张触感和封面设计:罗伯特·帕克冷酷无情的侦探故事散编集,娥苏拉·勒瑰恩和坦普·葛兰汀的作品混在一起,《螺丝在拧紧》,一本时间理论的书。书角和内页都磨损了,版本大多是二三十年前的,零星处有激情的下划墨痕和一圈圈的页边笔记,一丝不苟的笔记:存疑待后查看,或者有时只是几个感叹号。克拉克选了几小本玛丽·奥利弗的诗作,翻看着,打开一页,翻到一首叫《当死亡来临》的诗,这首诗的开头是


当死亡

像秋日饥饿的熊一样来临

当死亡来临 掏出钱包里所有闪亮的硬币

来买我,又猛然把钱包合上


克拉克的眼顺着这一页来到了结尾,有人勾了最后几句话:


在结束之时,我不愿思索

是否我已使人生独一无二,真实无妄

我不愿看到自己叹息,惶恐,满是矛盾

我不愿最终只是来世间拜访了一趟。


克拉克静静坐了很久,想象着年轻的布鲁斯读着这些诗句,在他对自己点头时,月光透过玻璃墙抚上他的脸颊——错了,错了。他不在这,他会在老宅,在他童年的居所。就如克拉克此刻这般躁动,想要着更多,却不确定他还要忍受多少痛苦才能得到。那个布鲁斯是谁?他的一腔热血都抛洒何处?


月光的明亮好似在召唤,天空一时间万里无云。克拉克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在湖边宅邸,脚下踏着湿透的草地,追随着心灵的指引,前往老宅的那一片废墟,在深夜的静谧里黯然神伤,支离破碎。


TBC


翻译真的是要磨的,我这速度也只能叫渣翻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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