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uli物理物理

werdsmith.com/linlin129
博中博地址如上

七日雨 第一章

授权翻译,原文链接


第一章


正文:

泥土的气息唤醒了他。


他趴在路旁,脸埋在一个坑里。野草轻掻着他的脸,他翻身。现在是晚上,月亮很圆。


痛楚在胸膛弥漫,之前,他好像一直在尖叫,但他不记得自己尖叫过了。


他不记得。


他什么也不记得。


他的手指有些疼。他举起手。在月光照耀下,他看见指甲缝里的泥土。还有血。


最后一丝力气流失之前,他成功出来了。这个想法在脑海中蓦然出现,但他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。


从哪里出来?他努力回想,但落入了一片黑暗。一个名字也想不起来。


他坐起身,每一束肌肉都在痛苦尖叫,一阵剧痛席卷过身体,太痛了,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疼痛。这不对劲,他知道这不对劲。他穿着一身黑衣,怪异地正式,但领口下有泥,鞋里有土。他跌跌撞撞爬起来,一阵颤抖,手试图拂掉身上的泥土。月亮躲进了一片云后,他被遗留在了一片黑暗里。


哥谭。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,但是,哥谭。一个重要的地方,重要的事在那里发生。他必须要去那里。他不知道为什么,但他必须要去那儿。


哥谭。


慢慢地,疼痛地,他一瘸一拐地上了路,四处搜寻着路标。他很快发现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,于是冲着路过的货车比出拇指。车前灯刺痛了黑暗中的他。


开始下雨了。遍布全身的泥化成了泥水。


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,但终于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,载上他,问他要去哪儿。


“哥谭。”他声音盖过了打在前窗的雨水声。


“你很幸运。”司机说,“我们正往那里开。小子,你叫什么?”


他不知所措。脑海里是一片黑暗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接着,他就像一个溺水之人,突然抓到了一根桅杆一样死死地抓住了一个名字。“布鲁斯。”他说。


这不是他的名字,但这是个重要的名字。他知道。


“很高兴认识你,布鲁斯。你看起来受了点磨难。”司机同情地说。


“我猜吧。”他低语道,脱下帽子,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脸。这张脸上满是泥渍,一条伤疤横在半边脸上。不是很老的伤疤。他惊异地轻触它,顺着那残忍的线条轻抚。那个叫斯图的货车司机试着想跟他聊聊天,但在发现他不怎么回应后,就放弃了。两人不拘礼地沉默了下来。雨点砸下来,给外面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纱。


他突然感觉自己思绪有些飘远了,猛地坐直了身子,指甲抠进掌心。他不想睡,不想再被黑暗带走。不行。


可是最终,哪怕他尽了全力,黑暗仍然淹没了他。


醒来后,他感到莫大的解脱,就好像他又从某种东西那逃离了那样。


他们抵达了哥谭。他帮着斯图在雨中卸货,以作为斯图让他搭车、给他分享食物的报答。“你是个强壮的家伙。”斯图托起一个木箱,赞赏地对他说。

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箱子。他能举起它,但得费点力气。“并不算。”他喃喃道,不知怎么地有些遗憾。


在他离去前,斯图坚持两人一起去休息室喝杯咖啡,他答应了,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儿。


房间里满是精疲力尽的司机,墙上电视上正播报着棒球比分。他大大喝了一口咖啡,那咖啡在他嘴里燃烧,他呛住了。


“小口喝!小口喝!天哪,孩子,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喝咖啡?”


斯图说。


他小心了一点,抿了第二口咖啡。但接着,他看到一张脸,占满了屏幕,又呛住了:那是一张温文尔雅,有着国际风范的脸。那双眉毛更适合怒目皱着,而不适合微笑,但倾向麦克风时,那人的神情仍不偏不倚。胡茬蓄得刚刚好,足够有男子气概,又不显得疏于打理。他正说着什么关于重建的话题,但话语却模糊不清。


一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:布鲁斯·韦恩。


他起身。“我得走了。”他说,“很抱歉。可以告诉我图书馆怎么走吗?”


他走进这座城,雨点重重砸在他身上。


布鲁斯·韦恩。




在被膝盖的疼痛唤醒之前,布鲁斯·韦恩就知道下雨了。那是持续了数年的隐痛。他已经习惯了。


但有很多其他新添的疼痛,他还没能习惯。


你如何为一个从未相交的友人之死默哀呢?一段你完全不配拥有的友情,一段被你遗弃,胎死腹中的友情。


但他仍默哀了。


他听着无尽的雨落进湖里,他不应该听这么久的,他还有工作。他很高兴自己还有工作。


他起了床,穿上那荒唐可笑的缎子晨衣——是当下正时兴的款式,专为那些不懂暗示,不会在第二天清晨迅速默默离去的客人准备的。并不是说最近这段时间有谁与他共度夜晚了。自从——


他无声地对自己怒吼,大步走出了卧房,揉弄着眼。他看向窗外,看向雨——停住了,他的心重重敲打在肋骨上。


码头上站着一个鬼魂,一个死者,一个幻觉。只不过,鬼魂不会浑身湿透地站在大雨中,它们的发不会紧贴着头。死者不会对他露出那般犹疑紧张的微笑。


幻觉不会有横亘鼻梁的新愈疤痕,那道你亲手划下的疤,鲜明得仿佛一声控诉。


克拉克·肯特——活着的!活着的!——将手覆上隔开两人的玻璃墙,说,“韦恩先生?”他停住了,脸上又闪过了那犹豫的微笑,“我能进来吗?”


TBC




评论(42)
热度(358)